從小我就不愛哭,

野的像匹馬,

皮的像頭牛。



因為愛玩,

成天往外跑,

所以每天不是挨打就是罰跪,

不過被打的再重,

我都不哭。



國小在學校玩溜滑梯,

不小心跌倒膝蓋磨破皮,

傷口沾滿泥沙,

老師急忙在醫護室幫我清洗跟包紮,

他皺起眉幫我消毒傷口,

慢慢的清理混雜在血肉裡的泥沙,

我沒哭,只是靜靜的看著這一切。

當時老師並沒有稱讚我的勇敢,

他冷冷的說:這小孩跟牛一樣。



國小常參加校內作文、演講比賽,

拿第一名回家稀鬆平常。

小六的時候甚至參加全鎮作文、演講比賽,

我拿了雙料冠軍。

得獎後沒幾天,又是校內比賽,

我雖然不願意參加但還是硬被老師逼上場。



我百般不願意背好自己寫的稿,

我還記得那次的演講題目是關於愛國,

我寫了岳飛的故事。

上台的時候我忘詞了,

但是因為比賽經驗豐富,

臨場亂掰還是通過比賽。



一下台,

班上導師氣的叫我當場跪下,

在全校師生面前。

我到現在都還不明白原因,

也許他是生氣我的敷衍或驕傲,

但當時我根本沒有為自己辯解的勇氣,

當然也沒有能力。

一個成績優良、為校爭光的學生在全校師生面前下跪,

非常丟臉,

但我沒哭。



關於這段往事,

我是在長大後才漸漸明白,

後來為什麼我會如此排斥出風頭跟文字寫作。

我愛爬格子,

但參加全鎮比賽那段期間,

同學們忙著畫壁報、辦同樂會,

而我卻只能靜靜的在一旁寫作,然後背誦。



對我而言那已經是種壓力,

而且榮譽來的太過容易,

一點討戰性都沒的比賽引不起我的興趣,

也許那天的忘詞就是我叛逆性格的故意。



我是有怨言的,

對當時的那位導師,

雖然心裡感謝他對我文字能力的啟蒙,

但那樣的教育方式不適合一個小六的學生,

他甚至扼殺了他可能發展的潛力。



我以為我會一直這麼勇敢,

我以為我的忍耐會止住眼淚,

但是從99年開始,

我懷疑自己已經成為一個水做的女人。



因為心裡有太多酸楚,

只要一句話,

就可以觸動我脆弱的神經。



無法確定你當時有多恨我,

不管我做任何事都可以引起你的一陣譏諷,

我努力的照顧你的生活起居,

最後卻變成一切理所當然,

我的稍稍不願意或偷懶,

都會變成你辱罵我的來由。



我幾乎快被眼淚淹沒,

因為驕傲,

就算多麼委屈都不在你面前示弱,

唯一能做的是偷偷躲在角落拭淚。

幾乎每個夜晚,

我都是在溼了的枕頭下睡著。



這麼多年,

我都過著獨自流淚的日子。

也許我本身也有很多不對,

如果我能在當時就讓你知道,

你說的難聽的話,

你給的厭惡眼神有多讓我痛心,

或許你就會收起放肆。

如果我當時就讓你知道我有多麼不堪一擊,

或許就不會這麼劍跋弩張。



以致現在,

我還是止不住淚。

一首歌、一句台詞、一個片段,

都會讓我紅了眼框。



我變的悲傷,

就像個水做的女人,

不再特別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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