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裡一直對小胖虎有深深的虧欠,

別的不說,光是成長紀錄,他就著實少了笑牙6次,

Molly說:「沒了紀錄,大家都不知道小胖虎是怎麼長成現在這個樣的。」

 

小胖虎出生前,因為媽媽生病的關係,

大家對於這個即將到來的新生命沒有多餘的心思喜悅跟期待,

我甚至一度憤怒他選在這個大家都很忙亂、憂鬱的時間出生,

老實說,和當時的笑牙相比,小胖虎真的被忽略很多很多。

 

小胖虎出生之後,我選擇回南投,用訂購外送月子餐的方式坐月子,

心中的想法是,一來小Baby跟笑牙可以轉移爸媽的注意力,

讓家人不至於壟罩在媽媽生病的強大壓力下,

二來,要我整個月待在台北,看不到媽媽,不知道家裡的狀況,

我真的無法安心,也放不下心。

 

只是回到家之後,事情並沒有我想的順利。

笑牙因正值好動、無法控制的階段,蹦蹦跳跳影響了媽媽的休息,

所以幾天後就被林老師帶回台北,

而待在南投的我跟小胖虎,存在一種緊張又互相依賴的新關係。

那段時間,我的心情一直很低落,

媽媽的病情、生產完身體的不適、新生兒照顧的忙亂、憂心在台北的笑牙,

還有家裡低迷的氣氛,產後憂鬱一觸即發,

幸好生完第一胎笑牙之後,我曾經有過產後憂鬱的症狀,

所以我知道那是甚麼,也就能提醒自己在快要爆發情緒暗潮的時候,

把它壓下來。

 

只是當這些壓力由四面八方襲來,

我根本無法靜下心,好好的看看、照顧身邊這個才剛剛來到,

想要藉由媽媽溫柔的眼神認識新世界的小寶貝。

我唯一能做的,就是在他啼哭的時候,餵他喝奶給他安撫,

但是等他吃飽了,我甚至沒有心思抱抱他,跟他說說話。

也許他敏銳的感受到了週遭正在經歷的一切,

所以當時的小胖虎,很乖,乖到好像只有喝奶的需求,

其他時間,他可以自己玩、自己睡。

 

但我卻連最基本,該給他的全母奶都失守了。

小胖虎剛出生的2個禮拜,我待在南投坐月子,

那時候吃外送月子餐,湯湯水水也會提醒自己補充,

因此奶水都還足夠,小胖虎也能吃飽飽乖乖睡。

5月初媽媽回醫院門診,醫生建議她住院,所以我也回到台北。

 

回到台北之後,尚在月子中的我除了要照顧新生的小胖虎,

還有黏TT怎麼都離不開媽媽的笑牙,

因為從笑牙出生開始,我們沒有一天分開過,

那時後突然把他送回台北跟林老師一起生活,讓他心裡產生了很大的恐懼,

很怕一不留神,媽媽又消失了。

 

一個人獨自照顧2個小小孩,還有家裡忙不完的家事,我變的連吃飯都不正常,

小胖虎喝奶的時候,笑牙在一邊哭著要媽媽抱抱,

我只好一手摟一個,讓他們一個人分一顆奶。

小胖虎愛睏的時候,笑牙又在一邊哭著要媽媽陪,

我只好一手摟一個,同時安撫他們入睡。

 

我在不知道該怎麼辦的無奈下,

抓狂的給了小胖虎配方奶,因為我沒有時間餵奶,也沒有時間擠奶。

我還記得那一天,小胖虎餓得哭了,

我好不容易忙完手邊的事,坐在沙發上餵他喝奶,

但笑牙吵著要我陪他、抱他,一直把我放在小胖虎身上的手抓開,

想要把媽媽占為己有。

當時的我真的覺得好疲累、好無助,只想趕快結束這一切,

只想趕緊餵飽小胖虎讓他可以睡覺,我可以暫時休息一下。

 

從此,小胖虎就開始了有一餐沒一餐的母奶,

因為不夠積極哺育、因為沒有勤於擠奶、因為沒有補充發奶食材,

小胖虎該跟笑牙一樣的全母奶福利,失敗。

我常常在半夜,一手抱一個的時候,哭泣。

心裡有很多對小胖虎的歉意,為什麼同樣是我的小孩,卻有那麼不同的待遇。

笑牙出生的時候有著眾人的期待、關愛跟疼惜,被滿到溢出來的愛包圍,

坐月子的時候因為有媽媽細心的照顧,讓他可以享受全母奶,

每天固定時段還會有阿嬤、爺爺、阿姨來逗弄他,跟他玩樂。

 

我最記得,媽媽每天早上5點50分起床為我準備早餐,

7點我用餐的時候,媽媽會抱著笑牙坐在落地窗旁,

陽光灑落在他們祖孫身上,笑牙看著阿嬤露出的笑容好像天使。

 

而小胖虎出生的時候,儘管媽媽有再多的喜悅都已經沒有力氣表達,

我知道她很想抱抱這個長的像她女兒的小胖孫,

很想像當初對待笑牙一樣,跟他說笑,幫他洗澡,為他換上親手挑選的嬰兒服。

我知道媽媽還是很想好好照顧我,

給我最營養的食材讓我有充足的奶水,讓我沒有後顧之憂可以安心調養身體,

就算媽媽躺在病床上,人已經不舒服了,她還是輕聲的叮嚀著:

「生化湯不要忘了喝」、「麻油雞一定要吃」。

 

夜深人靜,看著小胖虎的睡臉,我總是想起媽媽。

小胖虎會記得阿嬤這麼愛她嗎?

小胖虎會知道這個暱稱是阿嬤取的嗎?

 

小胖虎,對不起,媽媽沒有能力幫你把這麼愛你的阿嬤留下,

不過從現在起,媽媽會記得把阿嬤對你的那份疼愛收起來,

在每一次看著你的時候,給你加倍溫柔的眼神跟撫觸,

就如同阿嬤笑眼看著你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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